短道速滑混合团体接力会不会是冬奥会最容易出现“意外”、最难服众的项目？4年前在北京冬奥会第一次看到该项目时，我的感受就是：场地本来就小，还要在111米多一点的冰道里塞进16个人、还要频繁接力换人，这不就是把“意外概率”直接拉满吗？不出所料，本届冬奥会该项目也是如此。
新华社照片，米兰（意大利），2026年2月10日2月10日，意大利队选手彼得罗·西盖尔（右下）在获胜后庆祝。当地时间2月10日，米兰-科尔蒂纳冬奥会短道速滑混合团体接力决赛在意大利米兰举行，意大利队获得冠军。新华社记者胡星宇摄
2月10日，中国队选手孙龙、刘少昂和张楚桐（左至右）在比赛后。当地时间2月10日，米兰-科尔蒂纳冬奥会短道速滑混合团体接力决赛在意大利米兰举行，中国队获得第四名。新华社记者胡星宇摄
本决赛和决赛，都是意外
这个项目，不是谁快就谁赢，首先要保证在18圈里不被挤出轨道。决赛上，开局几圈，中国队和意大利队就把速度拉起来顶在最前面，后面加拿大一度在第三位“盯梢”，比利时也在队列里伺机插空。前几圈加拿大基本在第三，意大利和中国在前面领滑；中段比利时还一度完成超越，加拿大靠一次很漂亮的交接又把位置抢了回来。真正的转折点，出现在比赛后半段——意大利“短道女王”丰塔纳终于出手了。事实上，意大利前半程并没有急着硬顶，而是跟着中国队“耐心等时机”；在还剩大约7圈左右时，中国队出现一个很轻微的节奏波动，丰塔纳立刻从内道切进完成超越，意大利从那一刻开始把领先优势握在手里。接下来就进入“主场剧本”：丰塔纳抢到位置后，队友把节奏续得很顺，意大利一路守到终点，最终以2分39秒019拿下金牌；而当天最大的冷门，自然是中国队在那一次“失误”之后节奏和心态都受到影响，最终无缘领奖台。
2月10日，意大利队主教练齐梦瑶（右二）在比赛后庆祝。当地时间2月10日，米兰-科尔蒂纳冬奥会短道速滑混合团体接力决赛在意大利米兰举行，意大利队获得冠军。新华社记者薛宇舸摄
其实“冷”的还有半决赛：韩国队这个赛前争冠热门，在半决赛因为与美国队发生碰撞而无缘晋级。但我看了看评论区，不少中国观众对所谓意外已经“脱敏”了，“短道就这样！”这位网友的态度很具代表性。
天生自带“混战模式”
混合接力是个相对“年轻”的奥运项目：2018-19赛季被国际滑冰联盟（ISU）引入，2022年北京冬奥会首次成为奥运正式项目。规则听着不复杂，但一落到赛场上就一点也不简单：18圈，四支队同时在冰上；也就是说16名选手在同一条短道里穿梭，光感官上就已经显得很“拥挤”了。接力不是拿棒，而是靠身体接触完成交接：常见方式就是前一个出发的队员，往后一个出发的队员身上推那么一下，速度瞬间就续上了。最后两圈必须由同一名选手完成，很多队会把最强、最能冲、也最能扛住压力的队员放在最后，于是冲刺段的对抗强度也直接飙升。ISU自己都承认：16个人一起滑，“看起来就很混乱、很难跟”。
新华社照片，米兰（意大利），2026年2月10日2月10日，中国队选手张楚桐（左三）和公俐（左四）在比赛中交接。当地时间2月10日，米兰-科尔蒂纳冬奥会混合团体接力决赛在意大利米兰举行，中国队获得第四名。新华社记者李明摄
为什么特别容易“出事”
这一项目的“意外概率”为什么这么高呢？第一，交接越多，变量越多。推人交接是短道接力的传统，但在混合接力里，节奏更紧凑、空间更小，交接点又经常在弯道附近完成——你推得狠一点，速度上去了；推得松一点，队友起不来；推的位置稍微偏一点，就可能把对方线路顶乱；
2月10日，中国队选手刘少昂（左下）和张楚桐（右下）在比赛中交接。当地时间2月10日，米兰-科尔蒂纳冬奥会混合团体接力决赛在意大利米兰举行，中国队获得第四名。新华社记者胡星宇摄
第二，“站位”比“实力”更重要。ISU在项目科普里这么说的：很多时候，赢不赢不只看谁滑得快，还看站位和交接，战术选择方面既有“前面领滑减少碰撞”，也有“前面跟，后程追击”等等。评论区很多网友在问：“为什么要回头看接棒人”“为什么要降速”等疑问——这些动作在普通观众眼里像“失误”，在短道语境里往往是在做“交接与站位”的艰难选择。第三，B组破纪录也没奖牌——这项比赛就是‘看分组脸色’。这次荷兰队在B组（BFinal）滑出新的奥运纪录2分35秒537，但仍然无缘领奖台。听着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？这也是缘于该项目的规则。短道混合接力到底是比“谁最快”，还是比“谁能活到最后”？也难怪有网友会吐槽“看不明白”。
2月10日，中国队选手公俐（左一）和孙龙（左二）在比赛中交接。当地时间2月10日，米兰-科尔蒂纳冬奥会混合团体接力决赛在意大利米兰举行，中国队获得第四名。新华社记者李明摄
韩国队在吵什么
韩国队这次在半决赛的出局，点燃了另一种争论：到底能不能递补晋级？半决赛里，韩国队在一个弯道的混战中与美国队发生身体接触并受影响，最终没能以前两名身份直接晋级A组决赛。赛后韩国队在现场提出抗议，希望裁判以“被对手影响”为由给予递补晋级，但最终判罚并未改变。这件事网络上争论很多，有观众认为：既然是碰撞导致失利，那就应该“补一个名额”。但该项目的规则很清楚：裁判确实可能在某些情况下给“受影响方”递补晋级，但前提通常是你得能证明自己在事发时，原本就在晋级线附近（比如前两名），碰撞或者犯规让你失去本该拿到的晋级资格。但事发瞬间韩国队处在第三位，而半决赛通常是前两名晋级，于是即便你觉得“倒霉”，也够不上“递补”的门槛。
纵然又爱又恨，争议还将继续
中国队这次遗憾爆冷，评论区里大概有三种声音。有质疑排兵布阵的典型“键盘教练”，他们将矛头直指某棒次、某队员，甚至直接把责任甩给教练组；有把一场比赛的结果定义为中国队“整体实力”的，“我们真实水平就是这样”一位网友这样说；还有的就相对理性，“别骂了，短道本来就变幻莫测”……不可否认，这场比赛的结果确实扎心，中国队只差一个身位就上领奖台了。但评论区之所以会炸，其原因之一，便是混合接力这个项目的机制就是：一个很小的波动，就会被放大成全队的命运拐点。所以很多观众，哪怕是资深的短道迷，也会对它又爱又恨，因为它把体育的两种东西捏在一起：一边是速度与勇气的不断刺激；另一边是规则与解释的不断纠缠。
这个项目或许会继续“热”下去，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，它是短道速滑的“流量密码”。但关于它的争议，一定还会继续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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